张炜：目击生活的边缘人
	作者：晓犁 　　现在的文坛可能是中国文坛有史以来最不缺俊男靓女的时期。真正热爱文学的读者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呼唤真正有价值作品的出现。 　　最近，曾以《古船》、《九月寓言》等作品奠定自己文学地位的著名实力派作家张炜，推出了他沉寂六年后的新作长篇小说《外省书》。此书刚刚面世就在济南的一家书店创出了四天售出一千本的惊人成绩。 　　"六年磨一剑"。16万字不长，最可贵的是绝对纯文学水准并且一点不难读。《古船》之后的张炜，这次为我们呈现了一系列的边缘人物。看似边缘，其实无不映射着我们每个人心里那个脆弱的角落。 　　"我一生都在处理中心和边缘的关系"。张炜在这里所说的"中心"与"边缘"当然不仅指地域而言。 　　"外省书"是张炜自己坚持要用的书名。他说："人是分裂的，就像书里的主人公史珂一样，他有时是目击者，这时具有一种中心的味道；但有时面对生活又感到插不上手，整个人带有浓厚的边缘思想、边缘立场和心态。" 　　大跨度的时代，大跨度的观念更替，大跨度的中西融合……在这一系列时代色彩的渲染下，有人出走，有人留下；有人手舞足蹈，有人低头不语；有人飞黄腾达，有人落魄沉沦；有人骄傲，有人自卑；有人感激，有人愤恨……于是史珂（文人）、"鲈鱼"（退伍兵及刑满释放分子）、史东宾（新时代翻云覆雨的发迹者）、师辉（混乱时代里的纯洁化身）、史铭（文革时的"叛国者"）、狒狒（一言难尽的四川女孩）等等十几个五光十色的人物活动了起来。张炜模仿中国经典史书以人物的名字作为每一个章节的名称，将这些人物充分辐射，构成微妙的故事网络，连就了一个复杂生动、寓意深远的故事。故事中的人们时而自感是骄傲的中心而冲击生活，时而又觉得被中心抛弃而为生活冲击。 　　这种写作方法不仅增加了小说的故事性，而且故事的节奏也变快了，更加符合现代人的阅读习惯。张炜很自信地说："其实这种写法虽然读起来好读，但是却很难写，人物之间的关系一丝都不能乱，环环相扣。为了适应这种写法的需要，我将小说由28万字痛苦地删改到了现在的长度。这很像围棋高手，下棋已经成了一种仪式，棋形都在追求一种美。我想，像举行仪式一样写成的长篇可能会传得更久远。" 　　小说中的史珂以隐居对抗着这个"被性与金钱压迫得吱哇乱叫"的时代。生活中的张炜也在他最辉煌的时候从文坛的中心走出来，进入一种半"隐居"的状态。 　　带有社会考察性质的到处游走，是张炜近几年主要的生活内容。从国内到国外，张炜了解和观察着。他不无焦虑地说：现在许多人面对文学感到慌了，认为真正的文学没人看了。其实文学作为一种人类的高级享受，享受它是需要能力的。像日本那么小的国家，村上春树的作品却能卖到近500万，这实际上体现了一种国民的素质。我这两年在国内的大学里与学生们交流，觉得他们中的很多人对一部好的文学作品的本质一下子就抓住了，理解得也更深入，意识的深度和喜爱的深度都增强了。相反，现在所谓的作家里面却有很多人不爱文学，或稍微爱一点。我觉得在哀叹文学的人里面有人是怀着对高深知识和艺术的自卑心理在不自觉地去贬低。 　　的确，真正的文学其实反映的正是我们人类最本质的思想和要求。就像《外省书》中史珂的思考：面对这个光速发展的世界，我们该如何度过自己的下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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