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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台电视机挂在墙上、悬在空中、斜在地上播放美国大片,大兴在角落里守着一大堆布娃娃,塑料草地上一只白色的大床上,身着红色长裙的金子正昏昏欲睡。话剧《原野》开场了。 “10点了”“10点了”“10点了”…… “黑,好黑啊”“好黑啊”“好黑啊”……
这是话剧开场后所有剧中人物叨念的两句台词。有先期介绍说,此次由李六乙导演的《原野》采取的是“无时空概念,表现人在可能存在的空间里没有时间概念的生存状态与意识过程”。话虽这么说,热衷小剧场的观众们看到的是这样一些荒诞的场景:剧中的大兴、仇虎、常五、傻子从马桶里捞出几听可乐,围坐成一圈,突然说起了与剧情毫无干系的话;金子发疯似地搂着大兴诉说衷肠,而对话的对象却是立在一边的仇虎;演员把摄像机对准了自己和观众,十几台电视机中的画面一下子切换到了场内;还有刘晓庆主演的电影《原野》中“淹死你妈”和“仇虎杀大兴”的片段也被多次重复播放,让人感到压抑甚至窒息。 对此,观众的反映是看不懂。话剧《原野》虽然花了几十万元购置电视机、摄像机,但对于观众理解剧情并没有什么帮助,那么,一部话剧有没有必要努力让观众看懂?李导演对此的回答很干脆:“我想应该不需要吧!当然,按照一般的欣赏和审美习惯,观众们满足于看懂一个故事。实际上中国90年的话剧历史都是以看故事和情节为主,高明一点的艺术家告诉你一个含蓄的主题,平庸的艺术家告诉你一个明确的主题,并试图指导观众应该怎么生活。 而我认为,艺术家应该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他对生活的感受传递给观众。”李六乙认为他的《原野》最成功之处在于其反传统、反戏剧的特性,无论从文本、演员的表演、舞台、音乐上都很完整,尤其在展演意识方面提供了一种可能性,丰富了表演手段。他认为很多小剧场的话剧都没有实验的性质,他们看起来像缩小的大剧场,只有空间的变化,而没有观念上的变化。可以说中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小剧场,那些戏的文本结构、二度创作和演员的表演、观众的欣赏,都没有脱离原有的戏剧观念。 谈到这部实验版的《原野》中曹禺的灵魂在何处时,李六乙认为虽然以前有多种艺术形式排演《原野》,可他觉得过去有些戏在理解曹禺这部作品上都错了,说得狂妄一点,都没有读懂曹禺的原作,因为他们几乎都是从阶级性上去挖掘它的主题。一部经典作品不应该只在社会学的层面上具有经典的价值和意义,它必须还在艺术的哲学和美学的意义上具备经典性。“我觉得我在曹禺的作品中找到几种人特别本质的存在状态,人的尴尬、困境,物质对人的占有等。比如第三幕中,他们在黑森林跑的过程中出现的一些幻觉,跑了30里怎么又回来了,人永远在原地踏步走不出原野,其实,人可以逃脱物质的空间,而真正逃脱不了的是心理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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