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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蒙:我为何喜欢表现“青春”

 

                      

    几乎每个年代我们都能够看到王蒙的作品。最近,他为《收获》第四期杂志《四季收获》栏目创作的中篇小说《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更是集中地体现了他对小说语言、小说结构的轻松自如的驾驭能力与对社会变化的敏锐感受力。日前,笔者采访了他。

    廖:《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里有一个很富有创意的结构,就是用苏联歌曲来暗合一个时代,你这样构思还有其他特别的想法吗?

    王:苏联歌曲是这篇东西的一个契机,一个感情的集合点,也是一个线索,这与其说是出自结构上的考虑,不如说是出于抒情上的考虑,我很追求小说的诗情,正像也追求抒情的反面———幽默直至调侃———一样。

    廖:新时期以来,小说所关心的主题在不断地变化着,近十年来,欲望似乎成了小说表达的重心,包括物欲与肉欲。在你的小说里却写了一个纯粹的爱情故事,纯粹到连小说里的“我”在偶尔看见喀秋莎的皮肤时都会心跳加速。你这样写一个纯粹的、柏拉图式的爱情故事究竟基于怎样的考虑?

    王:我相信爱情,相信欲望的升华,纯情或者柏拉图或者自律至少是寄托与移情也是人性的一个方面。人性不是单向的只限于动物性的。我不是非欲望论,更不是禁欲主义者。只是在看到了某些小说日益妇科化或者配种站化、伟哥化与萎哥化的时候,我想提供另一种范式,一种与文明与道德与审美相联结而不是相悖谬的爱情故事。

    廖:就我个人的阅读印象来看,你的小说里最喜欢表达的主题是“青春”,在《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里也一样。“青春”以各种不同的形态出现在你的小说里,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表现“青春”呢?

    王:我的处女作是《青春万岁》,我开始写它的时候只有十九岁。当然,此后迄今,我会常常回到青春和革命的主题,这有一种沧桑感。青春,革命,激情,沧桑和一种饱经世故的清明(不仅仅是精明,小头小脑的论者只看得见精明却看不见清明),这是我如今的写作色调。

    廖:小说里出现了很多的苏联歌曲,看得出你对这些歌曲都十分熟悉,你是不是很喜欢唱歌?

    王:是的,我喜欢唱歌,但在唱歌这个话题上,我早已过时了。现在的流行歌我几乎没有一个会唱。王蒙老矣,岂有他哉!

    廖:最后请问你一个普通的问题,你最喜欢自己的哪部作品?新时期以来的作家作品中,你比较欣赏的都有谁?

    王:谈不上多么喜欢自己的作品中的哪个,看已发表的作品更像是一棵树看自己的落叶,伤感与遗憾大大多于牛皮和自恋。我喜欢许多青年作家的东西,但他们中的某些个彼此不怎么相容相安相理解,以致由于我表示谁谁的作品没有什么不可以,便影响了另一些确实也是颇优秀的作家对我的看法乃至友谊,似乎是“既喜瑜,何容亮”的不平。那么好吧,那就不一一说了,我祝大家都致力于自己写得更好但不必忙着贬斥旁人吧。其中在中国,好作家,大有希望的作家不是很多但也不是很少,能不能把希望变成实绩,则需要长期的潜心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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