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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墙外开花墙里香

 

    作为一部用汉语印刷的作品,背面写满了西方报刊及知名书评家的溢美之词,这在中国当代出版业方面还是一个特例。

    《饥饿的女儿》确实有点令当代文坛措手不及,虹影是谁?谁是虹影?相信大多数拿到这本书的读者都会提出这样的疑问。用“墙外开花墙里香”描述虹影的文学际遇应该是相当恰当的。最近数年,虹影在欧洲红得热烈,《背叛的夏》、《饥饿的女儿》被欧洲Bloombury出版社看中,迅速进入畅销书行列。Bloombury几乎是以发现张戎第二的激动,向欧洲热推虹影。更令人惊异的是,她的书与伍尔芙、马格丽特·杜拉等经典作家的书摆在同一书架上。很显然,虹影的书同时被看做纯文学,并且受到中国文学少有的高规格待遇。近年来,虹影在台湾也频频获奖。

    据悉,奥斯卡得主,执导《英国病人》的英国著名导演安东尼·明奇拉读完《饥饿的女儿》之后兴奋不已,准备将其搬上银幕;好莱坞大导演奥利弗·斯通也有意与虹影合作。

    相比之下,在内地文坛,虹影的知名度与她在外面的影响颇不相称。

    虹影近年来发表的小说明显具有先锋派和女性主义的双重色彩,虹影的小说似乎一开始就远离直接经验,她热衷于探索那些非常规的、陌生化的、神奇而怪异的超现实经验。她最初的小说就潜伏着一种玄秘性的动机。这些神奇诡秘的因素从一开始就引诱着叙事的发展,引诱着故事向着不可预测的方位变化,并且促使明确的主题意念变得隐晦奥妙。虹影小说有着奇怪的力量,她的叙事结束了,然而,她的小说世界却在无限伸展下去。在这一意义上,她的叙事就是一个无限开启的女性白日梦世界,那些无法捉摸的历史寓意与永无终结的女性独白相互缠绕,它们试图去构成一个女性被虐自虐的文明异化史。

    很显然,《饥饿的女儿》与虹影过去写作的具有女性主义特征的小说很不相同,这部被定位为“长篇自传体小说”的作品,明显偏向于纪实与故事。小说以第一人称的形式叙述一个私生子在经济与政治严酷的年代所经受的苦难,重写了五六十年代的历史,还其本来的灰色面目而令人不堪回首。

    尽管虹影的小说会令人想起张戎对中国三代女人的书写,然而张戎讲述的是中国较为上层的大家庭或干部阶层在政治历史变动中的遭遇,虹影讲述的则是中国最底层的普通百姓的日常艰辛。当然,这部小说不是一味展示苦难,更重要的在于它表现出处于艰难困苦境遇的人们对生活始终怀有的那种坚强和渴望。这部小说写出了一种生活情调,虽然困苦,但依然散发着浓郁的川蜀韵味。那种坚韧,那种松散从容的生活状态,那些潮湿的气息……都使困苦的生活同时具有感人之处。小说同时写到青春萌动期的爱欲恋情,那些细微的感觉,若有所失的心理,奉献与欺骗等等,都使这部小说显得饱满、充实而丰富。小说讲述的初恋情怀,可能是最动人之处。在艰难困苦的年代,这次错误的爱情却是生活惟一值得眷恋的原动力。

    对于虹影来说,现在不过刚刚开始,她依然面对艰巨的挑战。她久居海外,她的写作在某种程度上受到西方隐含读者的影响。她的经验在社会意义方面来自于早年至80年代的记忆;在文学方面,来自80年代后期的新生代诗和新潮小说。如何面对90年代迈向新千年的更加复杂的中国现实,以及使用锐利的思想触角和表意形式,这对于虹影都是崭新的考验。当然,这也是她自我更新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