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嗅到一种特殊的气味回过头来时,他一下子看到了身后的三头野猪!他的脸一片煞白,赶忙转身打了两枪,虽然打倒了两头,但最大的那头已嗥叫着扑过来了……

  

  发朴从镇上回到黑沟时,太阳已经偏西。

  他走得很快,不放心那片苞谷地。那是十户人家大半年的心血,也是他今年的指望,要是被野猪糟蹋了,那就完了。

  黑沟是黄洋坪村最偏远的一个村民小组,二十三户人家散落在大山的皱褶里。站在牛头峰上朝下一望,找那些房子就如同在晒满苞谷籽的晒场上找二十三颗米粒。因为山大的缘故,黑沟里总有打不完的野猪,所以守野猪便成了黑沟人生活中的重要内容,尤其是苞谷成熟时,更是黑沟人的头等大事。

  前年,政府把农民手中的枪全收上去了。那阵子,到处都可以看到吓人的标语:“一支枪两斤药,判你三年不用说。”枪收走后,黑沟的苞谷几乎颗粒无收。黑沟就选了几名代表上乡里和县里反映情况,但他们老说“研究研究”。直闹得有人主张到县政府门前静坐,县府才慌了,立马开始研究。

  今年春,研究结果出来了,县里给黑沟发了两条枪。发朴是黑沟唯一的复员军人,自然有他一条,另一条被阳坡的春友提走了。

  发朴就把阴坡里十户人家苞谷地里守野猪的活儿承包了下来。若苞谷不受损失,每户给他一百元钱;若苞谷被野猪啃了,则啃多少由他赔多少。

  这毕竟不是儿戏,所以当苞谷刚一挂红须儿,他就日里夜里在苞谷地里忙活。

  但是他不能光守着那一千元钱,一千元钱能娶一房媳妇么?能把婚事办得体面么?章翠说了,要办得体面些,要办得像黄洋坪里丁老三接儿媳妇一样体面。这不是逼发朴么?丁老三这十几年跑广东贩香菇,是黄洋坪的首富,他接儿媳妇闹了三天,坐席就办了一百八十几桌,发朴会有这能耐?发朴想,也许章翠是跟他说着玩的,不过是想他尽量把婚事办得好些。因此,他还要捎带着走别的路子,努力地挣钱。他一边守野猪,一边在坡里挖药材。黑沟里药材真不少,桔梗、续断、芍药、独活,山上都有。白日里,他带着枪上山去,一边采药,一边看着那一片挂在山坡上的苞谷地;夜晚,就在苞谷地那个守野猪的棚子里过夜。药材晒干了,就背到镇上去卖,每卖一笔钱,他都要告诉章翠,但章翠总是不冷不热地说:“那点钱做盐还不咸呢!”发朴说:“我都没舍得用,积少成多嘛。”

  ……

  

  责任编辑:王薇薇

  题  图:阮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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