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张开眼看着阿辞,红唇微启:“第一个下楼的人,要娶我。”

  

  我在飘雪的冬夜闯入小镇,闯入灯火寥落的深处。小镇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识,这使我怀疑那是一处虚幻的维度,或是我千百梦境中的一个。我踏上嘎嘎作响的木质楼梯,将一盆炉火煨至胸前。客栈老板问我还需要什么,我说:“一杯咖啡,一杯葡萄酒,一位姑娘。”老板抱歉地说姑娘得等等才能赶来,要不先找个人陪你聊聊天?我点点头说:“当然可以。”老板笑笑,返身下楼,一会儿一位男人敲响我的房门。男人将一个精巧的木质托盘放到我面前,然后在距我很远的地方坐下。托盘上放着一杯咖啡和一杯葡萄酒,寒夜里它们无比温暖。我问他你不喝酒?他笑着点头。小镇上所有人都在笑,那笑并非挂在嘴角而是长在脸上。他们的笑容古怪难测,似乎是装出来的,却又寻不出破绽。你别想从那里面看出讥诮奉承嘲弄敷衍甚至客套,这感觉很是奇诡,就像面前的男人。男人如同一副骨架挑起的灰色旗帜,笑脸在光影中千变万化。他抱臂颔首,沉默许久,终于挺挺身子,笑着眼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片山野之中,小镇岿然独存。镇上居民安逸守旧,极少外出。当然外人也极少闯入小镇,因为地图上根本找不到它。镇子上住着一对兄弟,哥哥叫阿辞,弟弟叫阿弟,故去的父母为他们留下一个生意兴隆的绸缎店和一栋豪华别致的小木楼,两个人的日子因此过得富庶而轻松。那是小镇唯一的绸缎店,一匹匹绸缎摆上厚重的木质柜台,缤纷迷离的光影却飘上石街。绸缎店也许是镇上最热闹的场所,那里总是簇拥着花蕾般的姑娘和花朵般的太太。她们多情的手轻轻摩挲着润泽滑腻的缎面,她们的目光远比缎面润泽和细腻——那里水波轻荡。

  她们来这里,或许并不是为了绸缎,阿辞和阿弟远比最明洁最细腻的绸缎让她们激动和幸福。两个人同长着淡黄色的眼睛,直而挺的鼻子,方而翘的下巴,浓密微卷的黑发和健硕修长的身材。他们不是双胞胎,但在那时,他们的相貌竟是那般相似,难分彼此……他们是女人们的情人,一天见不到他们,心里空虚失落,偷偷瞟一眼,又慌乱地低了头,两朵红霞落上脸颊,心突突地跳……

  

  责任编辑:廖 琪

  题  图:阮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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