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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哀与幽玄——日本人的美意识

 
  作者:叶渭渠, 唐月梅  
出版社: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书号: 7563336265 - DEF10044
出版日期: 2002年9月 
装帧: 平  字数: 108000
开本: 32 页数: 236
定价: 19.8 元

 
内容简介:

  因着对生活于其间的自然风土,特别是对缤纷的色彩的感受与感动,日本人萌生出独具特色的美意识;这美意识,以“物哀”、“空寂”、“闲寂”、“幽玄”等等范畴为中核,表现于文艺、社会、生活、情爱以及民族精神诸方面;从这美意识出发,我们或可领会川端康成的纯真、东山魁夷的淡雅、三岛由纪夫的邪恶,领会这纯粹的日本之美。本书是我国第一部研究日本人的美意识的著作。作者多年浸润于日本文化之中,其论其述,亲切通达,且以纯粹的日本美学范畴解说日本之美,颇有新人耳目之效。 


内容摘要:
 
  叶渭渠,中国社会科学院教授,世界文明研究中心理事,《东方文化集成·日本文化卷》主编。曾兼任早稻田大学、学习院大学、立命馆大学、横滨市立大学客座研究员或客座教授,日本“野间文艺翻译奖”评委会委员等职。

 
目录:
 
第一章 日本人的基本性格和美意识
第二章 自然美的相位
第三章 色彩美的创造
第四章 艺术美的形态之一——物哀
第五章 艺术美的形态之二——空寂与闲寂
第六章 空间艺术美的再发现——禅的审美情趣
第七章 精神调和美的追求
第八章 美意识中的爱与性
第九章 美在清淡与纯真——川端康成文学之美
第十章 美在淡雅与静寂——东山魁夷绘画之美
第十一章 美的困惑、危险的美与恶——三岛由纪夫文学之美的多重结构
主要参考书目
后记

 
精彩节选:
 
  在日本人的美意识中,“空寂”和“闲寂”的艺术精神几乎是相通的。在万叶时代,两者的距离不大。据权威的日语大词典《广辞苑》解释:“空寂”的含义是幽闲、孤寂、贫困;“闲寂”的含义是恬静、寂寥、古雅。由此可以看出,“空寂”与“闲寂”作为艺术美的理念,在许多情况下,尤其在萌芽阶段,含义几乎是混同的,常常作为同义词使用。它们是非常近似的感情状态,即人由于生的欲求和爱的欲求得不到满足而产生苦恼,这苦恼深深地渗透到心灵时的感情状态。对于“空寂”和“闲寂”不能从汉语的字面上来理解,日语汉字中的“寂”包含更为广泛、更为深刻的内容,主要是表达一种以悲哀和静寂为底流的枯淡和朴素的美,一种寂寥和孤绝的美。它们都是属于主观感受性的东西。属于主观感受性的东西,单纯表现主观的情愫,与禅宗精神有着深刻的联系,都带上精神主义、神秘主义的色彩。如果说到了平安时代( 794~1185)两者的含义有所分离,在美的性格上存在某些差异的话,那么“空寂”是以“幽玄”作为其基调,充满苦恼之情,更具情绪性,多用在生活艺术上,“闲寂”是以“风雅”作为其基调,充满寂寥之情,更具情调性,多用在表现艺术上。但是,这些差异是非常微妙的,许多日本学者认为,“空寂”与“闲寂”二词作为日本艺术美理念的语言,其意义是非常暧昧的,只可神会,不可言喻。
  尽管如此,“空寂”和“闲寂”还是有着各自不同的发展轨迹,也有着各自独特的美的内容。
  就“空寂”的形成来说,可以远溯万叶时代。《万叶集》就出现17处“空寂”(“和备”)这个词的体言型或这个词的形容词型、动词型的用例,最初是用来表达包括男女、兄妹、朋友之爱情、亲情和友情,或表达烦恼、悲伤或沮丧、绝望的情绪,其中用来表达男女之间的悲恋之情最多,达12例。可以说《万叶集》这些歌主要反映男女为了爱情而产生的忧郁和苦恼,已经初具“空寂的美意识”。
  平安时代后期,《源氏物语》所描绘的贵族生活逐渐由烂熟而走向颓废,权势之争和恋爱失意之事日益增多,文艺上的“空寂”就不仅表现爱的欲求得不到满足时的烦恼,而且发展成为反映对生命受压抑的不满和忧郁,但又无可奈何、只好认命的沮丧心境。这种空寂的生活感情,比万叶时代所表现的,具有更广泛和更深刻的内涵。“空寂”这个词更多地出现在文学作品里。“它的内容向恋爱失意情绪以外的感情世界延伸,涉及生活各方面的失意、不满、厌倦而产生的种种不快,发展成为一种近乎悲剧的美。于是12世纪,藤原俊成和藤原定家首先将和歌中的这种空寂的美称作“幽玄美”,第一次将“空寂的幽玄”引进了歌论,这里所说的“幽玄”,与汉语的幽玄的本来意义是不尽相同的,它不是属于哲理性的概念,而是属于情绪性的东西,即与心的问题(含精神性、感情性)相连,以感动的心作为基础的。到了15世纪东山时代,日本文化以“空寂”作为美意识的主流,在各艺术领域,尤其在能艺、绘画两个领域,构筑起“空寂的幽玄美”的世界。
  提倡“空寂的幽玄美”始于藤原俊成、藤原定家的歌论,将其发展到自觉阶段则是能艺大师阿弥,他的能艺论的中心就是发展空寂的幽玄美,并且正式将“空寂的幽玄”与心的问题联系在一起。在论及艺术的主体时,世阿弥在《至花道》中提出:“观赏能艺之事,内行者用心来观赏,外行者则用眼来观赏。用心来观赏就是体(本体)。”也就是说,观赏能艺不是观赏者客观观赏或表演者主观表演,而是超越主客观用心来观赏,有的日本学者称之为“心眼”。所谓“心眼”,就是一种认识“空寂的幽玄美”的独自的主观性。可以说,作为世阿弥的能艺论的中心,“空寂的幽玄美”不局限于感观上的美,而是发展成为一种精神性的美、内面的美,进而将“空寂的幽玄”推向禅宗所主张的“无”的意境,达到了“有即是无,无即是有”的超越意识的美的幽玄世界。这里所指的“无”,不是定位在什么都没有的状态,而是作为超越“有”与“无”的对立的“绝对无”而存在的状态。也就是指“无”是最大的“有”,“无”是产生“有”的精神本源。换句话说,世阿弥所主张的“无”是源于“无相”之境。他追求的艺术美“九品位”中的最高品位就是“空寂的幽玄”之极致。这种幽玄的极致,就是要达到“无相”的奔放自由的艺术境界。所以他说“绝言语,表现惟一妙体的意境之处,就是妙花风。”他的所谓“妙”就是“绝”、“绝对无”,即“空寂的幽玄美”的极致。缘此,能剧将舞台化为“无”,即无布景、无道具、无表情(表演者戴上能面具),让观者从无形的空间和无形的表情的背后,去想像其无限大的空间和喜怒哀乐的表现,从其缓慢乃至静止的动作中去体味它的充实,再加上谣曲的单调伴奏,造成一种“寂”的气氛,使能剧的表演达到幽玄的“无”的美学境界。